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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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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爹,爹,我们回屋吧,你身子弱,曲大夫说不能见风的!快进屋吧!”枝儿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沈柱,希望把杜老爹搀回屋子里。

    “杜举人,咱们回屋说也一样,”里正终于找到了机会,帮着杜家说话,“您这身子不爽,进屋吧!”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,杜举人您这还病着,别受凉了,咱进屋说。”杨正连声说,附和的人也一片附和声“我们可是罪人,自私自利,病了怎么了?出什么事儿都是我们活该!”刚刚的话众人都听到了,当时都怒上心头,没有留意是谁说的,此时听到杜老爹用这么一副嘲讽的口气说来,大家顿时都有些心虚。

    说完,杜老爹被大郎和枝儿搀着进了屋子,刚刚他在屋里听到事情在杜良的撺掇下闹大了,这才强撑着出了屋子,在门口站了这么一会,真是有些头晕目眩的。大郎扶着杜老爹坐下,枝儿赶紧去门口端过药来,兄妹俩视若无人的忙前忙后,把众人晾在一旁。

    被杜老爹震住的众人,此时都讷讷无声的站在一旁,原本想进屋的杜良,被一旁的沈柱拦下,只能站在门外,看着大郎和枝儿的忙碌,顿时觉得又有了自己说话的机会“杜举人啊......”

    “杜举人,大家伙也是一时急昏了头,刚才才会......”王庄的里正努力想和稀泥,把刚才的事情抹掉。

    “急昏了头?”杜老爹喝下一碗热汤药,觉得好受了不少,也有余力跟众人交锋了,“急昏了头就能不管不顾的了?”

    “杜举人啊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别跟我们一般见识!”看到杜老爹一直沉着脸色。王庄的里正不由得急了,连连朝里正使眼色,示意里正上前说几句好听的,看到里正无动于衷不肯接话的样子,王庄的里正咬咬牙,只能自己开口了。

    好说歹说的,被杜举人发了一通火,众人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,等到杜老爹火气渐消,柳坝子来的那能做主的。陪着笑把话题又转了回来,“杜举人啊,您看......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你们不必问我。我无话可说,”看到众人又有要说话的趋势,杜老爹摆摆手,喘了口气,接着说。“就像仲华说的,这事儿,首先是皇帝的旨意,朝廷下了命令,谁能违抗?再说了,大家的情况各不相同。又怎能有固定的章程?”

    “这,这......”

    “至于我,我手里还有余钱。不打算去北方,你们不用打我的主意。”杜老爹实在是精力不足,也没有心情跟大家说那些有的没的,直接点出了自家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杜举人,您真打算在拜县......”

    “恩。我和大郎每月都还有点俸禄,足够我们生活了。”看到说话的是里正,杜老爹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。

    “亏......”杜良刚想说什么,就被杜老爹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举人不假,平日里众位有什么请托,我也都尽力帮忙了,这几日,我更是自认为对得起各位乡亲,若是各位还是觉得杜某自私不顾及他人死活,那杜某也无话可说,我到想知道,杜某到底是怎么自私自利了!”杜老爹实在觉得有些撑不住了,“若是没有其他事情,众位就请便吧!”

    见到杜老爹一副送客的样子,大家都讪讪的说了几句“麻烦您了”、“杜举人您好好养病”、“多谢杜举人”之类的便准备告辞了,其实大家也清楚,刚刚众人那态度确实有些过分,杜家有钱,凭什么要和大家一起去那苦寒的北方?这年头,哪有为了别人不顾自己的?说到底,大家刚刚也是欺负大郎年幼脸皮薄罢了,这会儿杜老爹摆出这样一幅样子,大家顿时就无话可说了。

    “杜举人,杜举人,俺还有一事想麻烦您!”众人都陆陆续续往屋外走去的时候,王庄的里正却留下了,看见大家都出了门,他支支吾吾了半天,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麻烦我可当不起!”杜老爹看到他磨磨蹭蹭不肯走的时候,便知道王里正必是有什么打算,这会乍一听到他开了口,心里忍不住一声嗤笑,刚刚闹腾的最欢的,除了杜良便是他了,说的自家一无是处的,这会儿倒是又求到自家头上了!

    “杜举人,刚刚是俺不对,俺是被猪油蒙了心了!可这都是杜良捣鼓的啊!俺们对北方实在没底,他又在一旁煽风点火的,这才闹了这么个误会!”王里正赶紧把责任推到杜良头上,似乎早已忘记了他和杜良背地里的谋划。

    “杜举人啊,俺其实也是替俺们村的乡亲们问的,”看到杜老爹的脸色略有好转,王里正赶紧直奔主题,就这样也不忘给自己扣顶大帽子,表达一下他的大公无私,“俺们村有四五十户呢!要是去北方,这能不能到时候都落在一起啊?好歹大家都知根知底的,在北方人生地不熟的也好有个照应!”

    “这个怕是没法说,”杜老爹稍一思量,便明白了王里正的用意,说的冠冕堂皇,弄得一副为乡亲们担忧的样子,其实无非就是为了他自家的位子罢了,若是被打乱了分在不同的村子,他可就摆不起里正的谱了。

    “这,您能不能和县令大人说说,通融通融,哪怕是到了北边我们自己搭房子呢!可千万别把俺们分开啊!”听到杜老爹的话,王里正很不甘心。

    “王里正啊,这事儿,县令大人说了有什么用啊?他能管的了这拜县,也管能不了那北方啊?北方是林将军说了算的!咳咳~~~”

    “爹,爹,您没事吧?”听到那两声咳嗽,枝儿顿时明白了杜老爹的意思,赶紧拿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,又是倒水又是顺背的,忙活完了,跟一旁的王庄里正说,“王里正啊,你要不过几天等兵士们都来了,问问他们,这北方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啊!我爹他实在是身体不适,就不留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!枝儿你说的有理!那俺就等跟那些当兵的打听打听吧!”看到枝儿明打明的送客了,王里正一边答应着,一边起身了,“杜举人,那俺就不耽误您了,您好好养病啊,您好人有好报,一定长命百岁啊!”

    枝儿看着王庄里正出了门,赶紧和大郎回屋去看杜老爹,果然这人一走,杜老爹终于扛不住了,这会儿倚在床上,“呼呼”的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“爹,爹您没事吧?”看到杜老爹脸色苍白的样子,枝儿顿时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