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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0 回娘家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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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两口又说了些闲事,听得出来,陆保富是很认真地在和李氏聊天。陆保富会和李氏说货栈里的一些事,李氏也会把家里的事情告诉陆保富。明珠一时在奶奶手里被抱一会儿,一时又被爷爷抱上一会儿,耳边听着老两口的絮叨,不觉困意上涌,直接就睡过去了。

    直到次日清早沐浴,她才在小小的木盆里醒过来。

    看着女儿秀气地打个小呵欠,睁开眼睛一脸懵懂的样子,向氏只觉得怎么爱都爱不够,手上的力道更加轻柔,说的话也带了笑意:“娘的小明珠醒啦?别急啊,洗了澡澡咱们就吃饭了,我们今天去外婆家,给我们小明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?”

    她一面说,一面快手快脚地给孩子洗得干干净净,拿一块大棉布裹起来放到旁边明珠的床上给她细细擦干。

    如今明珠已经放弃了,坦然接受了每天两次洗浴赤身露体的过程。毕竟跟寻常婴儿相比,她也就是多了一段上辈子的记忆,没什么不同的,多催眠自己几次,也就逐渐习惯了。

    棉布擦在身上有些痒,她扭了扭身子躲避,头一歪便看见了床头的小纸人。

    自从满月之后,她就没有再跟着向氏睡同一个床了,而是有了自己的小床,和向氏夫妻的床在同一屋放着,只是中间隔了一座竹制的屏风而已。床头上贴着一个白色纸剪的小人,是一个梳着发髻,穿着裙子的女子,侧身站着,一只手往前伸出去,举了一把伞。这便是她洗三那天,接生的稳婆送来的“帕帕嘛妈”。

    每天晚上哄她入睡的时候,向氏都会对着“帕帕嘛妈”说一大堆话,无非是保佑明珠身体健康,好好睡觉,好好吃奶之类。原来这位“帕帕嘛妈”是专门保佑小孩子的神仙,就住在小孩子的床头。

    这也是明珠前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,看到帕帕嘛妈,不由又疑惑起来,自己到底是身在哪朝哪代,哪个地方呢?

    肯定是跟前世一样的种花家没错了,毕竟语言、口音甚至家里的姓氏都在这里摆着。可惜虽然前世网络发达,到底种花家太大了,地域广阔,民族众多,习俗更是各有不同,她对历史、地理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教科书的程度,实在没法做出判断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向氏就给她穿戴好了。天青色的细棉布小衣小裤,依旧缠了一条大红的护脐布,不过是绣的两尾小鲤鱼吐泡泡。头上戴着红色的虎头帽,脚上一双虎头鞋。尤其那双虎头鞋,眼睛是用黑色绒线扎的小球球,小脚丫一动就跟着颤巍巍地动。明珠略一伸手,就把脚丫子抱在了怀里,仔细端详。

    没办法,她视力好像还是没有很好,必须隔近了才能看得更清楚些。

    陆三郎一进屋,就瞧见明珠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,向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,仔细一看,闺女抱着自己的脚,使劲往前凑,似乎要把脚塞进嘴里一般,也跟着笑了。不过还是没忘了正事:“车来了,咱们赶紧走,不然一会儿路上该热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向氏这才把明珠抱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,又把两个包袱指给陆三郎拿着,一家人去给李氏打了个照面,依旧从甜水巷角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还是明珠第一次出门呢。

    看样子是昨天爷爷说的事情,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亲娘,这才发现今天向氏是特意打扮过的。头上戴了一对银钗,钗头做成花朵的形状,花蕊镶着细细的黄色颗粒,应该是玉石一类的,十分精致。脸上也抹了点胭脂,耳边缀着一对银耳环,看样子和头钗是一套的,下面的小花朵也都缀了一粒细细的黄色玉石。只是脖子上,手腕上还是一样空荡荡的,并没有戴什么饰物。

    察觉到女儿打量自己的耳朵,向氏扭头同陆三郎道:“瞧咱明珠,这么小就知道爱美呢,盯着我的耳坠都舍不得挪眼了!”

    陆三郎瞧了一眼笑道:“那你怎么不把链子、手镯都戴上,也好让我们明珠瞧个够不是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傻?那些硬邦邦的,把我们明珠弄疼了怎么办?”向氏轻飘飘地瞪了陆三郎一眼,眼看出了门,只好歇了嘴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甜水井前头依然还有人排队打水,看见明珠一家出来,纷纷伸了脖子打量,有人上前打趣:“陆老三,这是你闺女?可真标致,难怪藏着舍不得带出来玩呢!”

    这人看样子与陆三郎相熟,陆三郎脚下不停,扭头笑道:“你放心,改日转程去拜访你,记得把我闺女的见面礼给备好!”

    甜水巷子不长,一会儿也就走到了街面上。向氏看明珠瞧得目不转睛的,低声同她说:“明珠瞧,这可是咱们沙县城里最好的一口井了,你看大家天不亮都来排队打水呢!我们明珠就好了,不用排队,这甜水也尽着我们明珠喝,好不好呀?”

    街边一辆带着棚子的马车已经等着了,好些娃娃正围着瞧稀奇。一个中年汉子坐在车辕上只是笑,并不驱赶他们。瞧见陆三郎出来,忙跳下来把脚凳放下,自己走到另一边撩了帘子。

    向氏抱着明珠冲他行礼,口里用明珠的口吻道:“多谢老马伯伯,一大清早的,就要辛苦您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明珠则好奇地看着这马车,拉车的马四肢粗壮,身材却不大,有点像是她前世在动物园见过的矮马,可又比矮马显得更壮实一些。没等她仔细看够,向氏便抱着她坐进了车里。

    陆三郎把包袱递了进去,自己跟老马在车辕上一左一右地坐了,老马甩了个响鞭,马车就行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马车里十分逼仄窄小,后半截放了不少东西,向氏一手抱着明珠,一手随意摸了摸,全是布料一类,知道是婆婆准备的东西,心里很是感动,低头亲了亲明珠的小脸蛋:“瞧咱们奶奶多心疼明珠啊,这都是奶奶给明珠带的,拜见噶噶、噶公的见面礼呢!”

    明珠抬头看了看向氏,她脸上含笑,显然也是极高兴的,就是不明白之前爷爷说的回娘家那么重要,她也高兴回去,为什么不回呢?